【雜談筆記】卡稻農與張洧齊的韌性生活

每個月都會寫信給糧友，日子久了，因為工作忙碌而故停更，反而有種望燭相思的愧意，過意不去。

但是究竟是為何忙碌呢？其實很難說清楚，知道大家一直都關心著我，特別是隨著卡稻農的規模越來越大，今年七月時加上新同事，總共有十一位工作人員同時在為「永續」努力了；其實，對我來說「永續」和「韌性」二字早已經分不清楚，去年舊曆歲末年終之際，春寒料峭，萬象更新，帶著員工去了一趟武陵農場回來，曉有壯志豪傑、氣拔山兮的壯魄，大筆一揮，在公司白板上寫下了「韌性」二字，卡稻農今年不只要賺錢，還要有堅強的韌性。

於是我們經歷了最優秀的同事之一離職，讓最重要的研發部門關機重啟；接著同一個月裡禍不單行經歷兩次車禍，不是偶感微恙那樣簡單，原本就不佳的身心狀況急轉直下，罹患壓力後創傷症候群，在榮總員山分院急性精神科病房住院，接著是心肌梗塞，被太太一把跩進醫院進行心導管手術，又住了五天，拖著一顆顫顫巍巍的心臟，一直到今天傍晚，同事去棲地進行環境監測返程辦公室，看著我的臉，規勸我不要熬夜，我說：「你都沒有來辦公室，怎麼知道我都熬夜？」

「看你的臉就知道，你又熬夜好幾天了。」：他的臉一如既往地靦腆，看著我那一臉歷經滄桑又形同枯槁還在伏案而書的憔悴。

「好啦！我知道你關心我，你很愛我，我愛你」：我對著一個大學剛畢業的男孩子這樣說。

「對壓～」：他笑著離開辦公室下班了。

回首來時路，命運總會安排和某些人挾道相逢、脣齒相依，在你玩弄著命運或被命運玩弄的時候，這些人不離不棄，生死相陪，不僅是道義上的相挺，而是用生命在支持著你，我何其有幸，身邊就有好多這樣子的朋友。

「如果你還想離婚，記得要跟我說。」：某日車上，我坐在副駕駛座，對看著妻子的側臉。

「你想幹嘛？」：他說。

「成全你，看妳為我這麼辛苦，心裡很愧疚」：自打生病，家裡的大小瑣事他一間扛起，還要默默承受我受傷的情緒，獨自療傷。

「你知道嗎？我很愛你」：他突然雲淡風輕地說了這麼一句，然後我們都默默感受了這個時刻，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，不必再問君能有幾多愁。

經過了一整年，我才發現真正的「韌性」不是錢多到燒不完的凡爾賽式生活，而是代表著一種面對挑戰、困境、痛苦，敵人帶著12磅的拳擊手套近身肉搏，把手擋在中軸線上，不斷的接近你後出拳重擊，左右腳交互跳躍，所有的戰術他都徹底的執行著，在三分鐘內不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，目標就是要在敲鐘之前把你擊倒，而我看似軟弱無能，搖搖欲墜、步履蹣跚，無論如何，堅持屹立不倒，擁有一種不倒下的能力，我能嗎？

我能，這正好是我，那個擂台上揮出最重要的一拳的人，擊中了敵人的左下顎，應聲倒地，當裁判舉起我的手，隨著牙套從嘴巴裡掉出來的，還有我的門牙。

「韌性」或許是卡稻農2026年的目標，卻是我張洧齊一輩子的目標。